穿越“弱视” 关注“弱式”

一
生活中我们非常熟悉一个词，叫做“弱式”，因为教师就是一批无权无钱无势的“弱式群体”。在我们朝夕相伴的课堂上，也有一群 “弱式”，我们的学生相对与教师而言，无论是思想还是言语，他们是绝对的“弱式”。而在这群“弱式”中，还有更相对的“弱式”，那就是总被教师有意无意忽略了的“隐形学生”、“无言学生”。笔者借“弱式”暂称这种忽略为“弱视”。
“弱视”话题，早已不新。自有群体教学便在谈及重视每一个学生的发展。尤其新课程背景下，更是大声疾呼“面向全体”。然而，日前，笔者一连听了多位教师的语文课堂教学，有一线年轻教师，有十几年教龄的相对成熟的教师，更有高层平台上作为示范展示的优秀学科带头人的课，却诧异地发现，这样那样的“弱视”现象正以不同程度的方式旺盛地生存着。
课堂聚焦一：一名学生按老师的要求正在声情并茂地朗读课文，老师手捧语文书，目光紧盯文本，用心倾听着这名学生的每一个发音。可教师的目光之外，有的学生书还没有翻到那一课，还有的学生居然忙着在“美化”课文插图，他们的心显然不在课堂上。但此时，老师注意不到他们，当然不能及时给予友善的提醒。
此类现象多出现于一线随堂课。
课堂聚焦二：“谁来谈谈你的想法？”教师充满微笑地望着学生，期待学生愉快地接过这个绣球，然后流畅地表达各自灵动的感受。然而，几轮下来，发言者了了，而且总是这几位。
现代课堂倡导对话、探究，花大量的时间学生在质疑、讨论、交流、评价，这种学习使优生获得了很多的发展机会。但是，一部分基础薄弱，参与的主动性欠缺，思维敏捷性、深刻性、广阔性都较次的学生却越来越弱，他们不可避免地成为语文学习的“弱式群体”。课堂对他们来说，所得不如教师的讲授。
如果说前者更多程度出现在年轻教师、不成熟教师的课堂上，属于表面“弱视”，那么后者的“弱视”其实占据了时下更多的课堂，它是躲在新课程外衣下的新时代“弱视”。
二
为什么教师看不见这些非正常现象呢？乍看，是教师不能自如地分配自己的注意力，无暇顾及其他学生的表现，属于课堂组织能力有欠缺；或者是属于平时训练不注意，不得法，导致学生听课常规的不理想；或者教师缺乏言语魅力等等。但笔者以为，存在这样的“弱视”现象，决不仅是如上操作细节层面的原因，它更多折射出教师们执行新课程理念的不到位。
一、理解文本的深度有待提升。
教师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教材上，不能集中在学生的朗读、回答问题等这些动态的课堂表现上，说明教师对文本的熟悉程度不足，对文本的解读深度不够，对文本还未曾达到了然于胸、应对自如的程度。要想在课堂上能灵活地分配注意力，教师在课前必须与文本亲密接触，深入对话，充分地解读、深刻地体验与精当地把握，这样面对学生时才能从容、冷静。
在这个问题上，斯霞老师的一段话值得我们深思。“我备课的基本方法是先反复阅读教材，仔细体会作者的写作意图，吃透课文，掌握重点、难点，考虑相应的教学措施。在此基础上，再翻阅有关参考资料，写出教案。”据说王崧舟老师执教《长相思》，在上这节课之前他连教案也没有。然而这样的无思路也是建立在“苦苦琢磨了三个月时间”之上。王崧舟老师这样讲述：“为试图在古诗文教学上有所突破，我做了大量的案头工作，比如说我写了文本细读。长相思：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我把所有的感觉都写下来。风一更，研究了纳兰性德的生平。到最后什么感觉呢？就是想法很多，思路很多，感受很多，就是理不出思路来。可是第二天就要上课了，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体验。于是我惊奇发现我的课堂教学正在发生变化，我的课堂教学正在由原来的必然王国逐渐走向自由王国，我过去需要强有力驾驭的课堂模式和构架已经内化为自己深层的潜意识的整体生命之中的自然教学行为。” 这些语文大师都在言说着教学的根本：就是上课前必须对文本有深入的研究，吃透吃实，而后才能设计出适合学生接受能力水平的最佳教学方案，达到熟练掌握的程度，或能像王崧舟老师一样获得无教案却胜有教案的自由境界，可以自由与学生对话，这样才有可能分配自己的注意力，将学生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尽收眼底。所以：
首先，教师一定要夯实学科素养，丰盈汉语言文化积淀。所教给学生的在自己的学养储备中只不过是沧海一粟，文本所包含的意蕴，对教师来说只不过是入门的常识。教师应能从本质上提高对文本解读的深度和精度。
其次，教师要提高文本解读能力。一要练就从儿童的视角看世界的“童眼”，思考学生对文本的所思所想，从而科学把握文本教学的起点；二要练就用教学的眼光解读文本的能力。以教师特有的“职业眼光”读出作者写作意图和编者的编写意图，科学定位教学目标，找准理解、欣赏、积累语言的训练点，准确把握文本教学的重点和难点，挖掘教材中的宝贵因素，给学生创生思考、讨论、批判、反思、质疑的机会，进而能对教材文本进行取舍、补充、替换或扩展，从学生的知识与能力、过程与方法、情感态度与价值观等多个维度去考虑发挥教材对于促进学生发展的最大功效；三要练就用生活的眼光解读文本的能力。打通文本与学生生活积蓄的桥梁，关注学生的生活，从学生的生活需要出发，借助文本平台，引导学生运用语言进行语文实践。
第三，教师要主动沉浸到文本之中，自觉地去对话。课标中所提到的“阅读是教师、学生与文本之间的对话过程”首先在于教师与文本的对话过程。只有教师对文本进行了深入解读，语言文字的训练点，情感教育的生发点等才会有所依托，教师才能胸有成竹地引领学生去和文本对话，教师课堂上的注意力才能科学分配。
二、课前预设的效度有待提高。
教师课堂上注意力分配发生偏颇与课前预设也有着密切的关系。
导致“弱视”的课前预设通常存在着这样的缺陷。一是预设过于复杂，致使教学情境晃动，从而使教者要花过多的精力去回忆教学预设，师生疲于应付，被预设牵着鼻子走。二是预设缺少弹性空间。面对学生的旁逸斜出、个性生成，教师缺乏必要的应对之策，致使教师的精力无法从“教学”中解放出来。三是预设缺少包融性。不能使每一个学生的力量和可能性发挥出来，让每个学生都享受到脑力劳动中成功的乐趣。四是预设的用心程度不够。要么预设不充分，要么预设不清楚，要么对预设不够熟悉……这样导致预设的效度下降，使教师不能从教学中分神来关注所有学生。
那么，课前教师在充分解读文本的基础上应该要进行科学而充分的预设。既要有明确的板块，又要有多元行进的路径；既要有价值的引领，又要有多重的阅读期待；既要让优等生吃得满，又要让中等生吃得好，还要让潜能生吃得了。预设后还要自觉主动地在自己头脑中进行课堂的“虚拟”：明确需要努力实现的目标及实现这些目标的大体教学进程，让自己、学生、文本情境等因素互动起来，充分设想有可能出现的种种情况。课堂上当种种情况出现时，才能够从容不迫地引导点化：或放大，追问深入；或搁置，委婉拒绝；或缩小，迂回突破……有的放矢地将课堂引向精彩，也将教师的关注目光洒向每个学生。
三、教学目标的确定有待提纯。
一堂课应确定什么样的教学目标，怎样才算是实现了教学目标？这值得深思。是不是按照教师课前的预设讲完了就是完成了教学任务，实现了教学目标？是不是课堂上热闹非凡，学生们乐在其中就是好课？其实，一堂课，学生学得怎么样，学生学到了什么，他们有没有进步或发展，这是课堂教学必须追求的惟一目标。这里的学生显然不仅仅指“任务学生”，还应包括其他所有的学生。这就要求教师的教学思路、课堂注意不能只放在教学上，只放在“任务学生”身上，还应放在所有学生的身上，观察每一个学生是怎样学习的，在感知、思维、识记等方面遇到了哪些困难，及时地提供“平等中首席”的帮助。提纯了这样的课堂教学目标，有了这样的认识，课堂教师的注意力就会主动进行分配，将关爱的目光洒向每一个学生，让关爱的阳光照射到教室内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