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项链》的对比艺术

刘成亮.谈《项链》的对比艺术.中国科学教育,2005(6)
        小说《项链》无疑是短篇之林中的经典之作，它的艺术魅力经久不衰，多少年来一直震撼着不知多少读者的心灵。这不仅仅是因为它有着欧·亨利式的令人啼笑皆非、出人意料的结局，也不仅仅是它有着处处设伏的精巧的艺术构思和质朴无华的语言风格，更重要的是它有着层层的艺术对比。这些对比，从小说的序幕、开端、发展、以至到高潮结局，几乎无处不在，在小说的情节、人物、环境等方面都有着精彩的体现。这些对比，环环相扣，既疏密有致，又摇曳多姿，形成了一个绚丽多彩的、有机的艺术整体。
        首先看故事情节的发展。一般来讲，人们对这篇小说的故事情节往往概括为：借项链——丢项链——赔项链。或者较详尽地概括为：境况、梦想、苦恼——舞服——借项链——夜会、丢项链、找项链——赔项链——十年还债——项链是假的。在整个故事情节发展中，有四处明显的对比，形成故事情节的四大转折。第一处是玛蒂尔德见到请帖前后表现的对比。见到请帖前作者对玛蒂尔德的出身做了简单的交代，然后竭尽所能尽情铺排了她的两组梦想，由她的境况、梦想，展示了她的苦恼。正因为这样，她才一心想凭借自己的美貌跻身于上流社会。“她一心就想望着得人欢心，被人艳羡，具有诱惑力而被人追求。”在这种心理的支配下，可以说在见到请帖之前，她的所有表现都是想展现自己、被人“发现”。她也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爬入上流社会的机会的，当她丈夫“费了多大力气才弄到手”一张教育部长邀请参加夜会的请帖时，可“她不像她丈夫预料的那样高兴，她懊恼地把请柬丢在桌上”。这种对比形成故事情节上的一个转折，引起读者的思考(她为什么懊恼)，同时推动了故事情节的发展，引出了做“舞服”这个细节。第二处是准备好舞服前后玛蒂尔德表现的对比。舞服的准备过程和玛蒂尔德的表现作者是省略了，但我们完全可以想象出，做好舞服后玛蒂尔德将要去参加舞会时踌躇满志的兴奋劲。但是，“夜会的日子近了，路瓦栽夫人显得郁闷、不安、忧愁。”为什么呢?“叫我发愁的是一粒珍珠、一块宝石都没有，没有什么戴的。我处处带着穷酸气，很想不去参加这个夜会。”那么，玛蒂尔德是真的不想去参加这个夜会吗?不是的。她有了参加夜会的更高的要求，不但要有较为豪华的服装，而且还要有用来装饰的饰品。这就引出了下一个细节——借项链。这里的对比作用和第一处的对比作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第三处是丢失项链前后玛蒂尔德表现的对比。丢失项链前，作者主要描写了玛蒂尔德在夜会上取得的巨大成功。“她比所有的女宾都漂亮、高雅、迷人，她满脸笑容，兴高采烈。所有的男宾都注视她，打听她的名字，求人给介绍：部里机要处的人员都想跟她跳舞，部长也注意她了。”“她狂热地兴奋地跳舞，沉迷在欢乐里，什么都不想了。”尤其是作者用了四个“陶醉”充分表现出了她的幸福感受。回到家之后，当她突然发现项链丢失时，先是“猛然地喊了一声”，表现出无比的惊骇，然后是“她吓昏了”，“精神一点也提不起来，什么也不想。”“她面对着这不幸的灾祸，整天等候着，整天在恐惧的状态里。”可以说，这时候，玛蒂尔德完全跌入灾难的深渊之中。这处对比形成了故事情节发展的最大转折，人物的命运也以此为界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同时也引出了下面的情节——找项链和赔项链。第四处是玛蒂尔德得知项链是假的前后表现的对比。有趣的是这处对比属于“悬空对比”，即作者只写了玛蒂尔德得知项链是假的之前她的天真、得意和满足，“于是她带着天真的得意的神情笑了。”应该说玛蒂尔德尽管用了十年辛苦才还清了债务，但当她还清了所有的债务时，心情还是如释重负的。“我还给你的是另一挂，跟你那挂完全相同。你瞧，我们花了十年工夫，才付清它的代价。你知道，对于我们什么也没有的人，这可是不容易的啊!．．．．．．不过事情到底了解了，我倒是很高兴了。”也可以说，对玛蒂尔德来讲，这件事完全应该划上句号了。然而，作者的精巧之处就在于就连读者也以为故事该结束时，引出了佛来思节夫人的一句话“唉!我可怜的玛蒂尔德!可是我那一挂是假的，至多值五百法郎!..”故事嘎然而止，就像断臂的维娜斯一样，给人们留下了永远的遐想。之后，玛蒂尔德会怎么样呢?尽管不知有多少人给她续写，那也只能是狗尾续貂、画蛇添足而已。但我们最起码可以想象到玛蒂尔德一定会受到沉重的精神打击。佛来思节夫人一句话前后玛蒂尔德的表现对比可以说鲜明之至。您看到的本篇文章来自§我§爱§语§文§http://www.52yuwen.com（规§模最§大内容§最全分类最细的公益语文教学网站）。
        再看人物形象的塑造。小说中玛蒂尔德的形象塑造可以说十分成功。人物形象十分鲜明。这些也都离不开对比手法的运用。一是玛蒂尔德和佛来思节夫人的对比。她们“是教会女校的同学，”但她们由于家庭背景、资产等的不同，社会地位相差悬殊。同时，佛来思节夫人也就成为玛蒂尔德追求的“样板”，从玛蒂尔德向佛来思节夫人借首饰的细节可以看出一斑。十年之后，“她依旧年轻，依旧美丽动人。”而玛蒂尔德却变得让人认不出来了，“那一个(佛来思节夫人)一点也不认识她(玛蒂尔德)了。一个平民妇人这样亲呢地叫她，她非常惊讶。”这些对比，前者显示了玛蒂尔德的虚荣，后者显示了玛蒂尔德经过十年劳动的变化之大。二是玛蒂尔德和别的跟她一样地位的妇女的对比。“住宅的寒伧，墙壁的暗淡，家具的破旧，衣料的粗陋，都使他苦恼。这些东西，在别的跟她一样地位的妇女，也许不会挂在心上，然而她却因此痛苦，因此伤心。”三是玛蒂尔德和他丈夫的对比。她丈夫路瓦栽安分守己、十分知足，在餐桌上，“她的丈夫揭开汤锅的盖子，带着惊喜的神气说‘啊!好香的肉汤!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而玛蒂尔德这时却想到那些根本不属于她的精美的晚餐。四是玛蒂尔德十年前后变化的对比。十年前，我们可以从作者的字里行间感受到她的“美丽、丰韵、娇媚、聪明、温柔”等，十年后呢?“她成了一个穷苦人家的粗壮耐劳的妇女了。她胡乱地绾着头发，斜歪地系着裙子，露着一双通红的手，高声大气地说这话，用大桶的水刷洗地板。”这些对比，无不对塑造人物形象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您看到的这篇文章拷贝自我爱语文http://www.52yuwen.com（规模最大内容最全分类最细的公益语文教学网站）。
        最后看社会环境的对比。在小说里面，作者向我们勾勒出了当时法国整个资本主义社会的群像图。不过，如果我们仔细研究的话，可以从作者的描写当中清晰地看到当时社会里上、中、下三等人的生活状况。这些“生活状况”差异明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并成为故事情节发展的潜在动因。玛蒂尔德向往的是上流社会的生活，那里有金碧辉煌的住宅，有精美华贵的衣着和食品，男男女女整天无所事事，以调情取乐，连仆人都是懒洋洋地在客厅里打瞌睡。这是一种不劳而获、腐朽糜烂的寄生生活。而玛蒂尔德羡慕这样的生活，并-,1,想挤进这样的社会。但很遗憾的是她没有金钱、没有地位，“最后只得跟教育部的一个小书记结了婚。”尽管这样，路瓦栽夫妇一家的生活在当时也算得上中等人的生活了，路瓦栽有固定的职业，有一笔可观的遗产，平时还略有节余，还雇上一个女佣。可玛蒂尔德并不以这样的生活为满足，总想试一试自己的运气，挤进上流社会。于是，她以现状为苦，以向上爬为理想，结果却掉进了不幸的深渊。为了赔偿钻石项链，历尽十年艰辛，尝到了下等人的艰难生活。由以上对比，我们看到了资本主义社会里贫富的悬殊所带来的社会地位、生活的巨大差异。同时也惊叹作者对生活的敏锐而深刻的洞察力。
        实际上，如果我们深入到作品的内部来仔细观察，其中的细微之处的对比俯拾皆是。如：项链一真一假的对比；玛蒂尔德现实和梦想的对比；借项链时玛蒂尔德的迟疑、焦急和佛来思节夫人“大度、无所谓”的对比；夜会上玛蒂尔德的“风光”和路瓦栽在冷落的小客厅睡觉的对比；夜会结束后玛蒂尔德的穿着和贵夫人穿着的对比；..
        《项链》中的对比，多姿多彩，相映成趣。这些对比，不仅使小说的情节一波三折，而且细腻地展现了人物丰富的内心世界。在塑造人物形象、渲染环境气氛、深化小说主题等方面都表现出独特的艺术效果。(作者单位：河南省焦作大学中专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