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名著的艺术魅力——论《一个人的遭遇》.-123课件站

苏版高语.徐家荣.短篇名著的艺术魅力——论《一个人的遭遇》. 兰州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0(S1)
前苏联作家M ·肖洛霍夫(1905—1984) 一贯选取顿河的乡土题材, 表现史诗性的主题, 因“他在描写俄国人民的生活各历史阶段的顿河史诗中所表现的艺术力量和正直品格”①, 而荣获诺贝尔文学奖, 成为举世闻名的艺术大师。这部作品既具悲剧史诗的艺术风格, 又有喜剧艺术的幽默情调, 在世界文坛独树一帜。无论是宏伟的题材还是幽默小品, 无论是史诗巨著还是抒情文章, 他都驾驭自如; 无论是精辟的概括还是逼真的描绘, 无论是精细入微的心理刻画还是优美动人的景物描写, 他都写得精彩动人。
以写长篇史诗闻名于世的肖洛霍夫于1956—1957 年之交, 在《真理报》上发表了短篇名著《一个人的遭
遇》(另译作《人的命运》)。由于作品以出色的艺术力量浓缩了丰富的内容, 概括了重大的主题, 一问世就引起了广泛重视和热烈讨论, 产生了深远影响, 被评论界称为“短篇形式的长篇小说”、“浓缩的短篇小说”。后改编拍摄的电影荣获列宁奖金。它开辟了苏联50 年代后期从新的角度表现卫国战争题材的先河。作者将高度的思想性和卓越的艺术性完美地结合, 赋予这一名著以巨大的感染力和无穷的艺术魅力。
　　1. 精心安排, 结构独特
　　这篇小说经过作家的精心构思和巧妙安排, 在结构上采用故事套故事的形式, 由三个部分组成, 先引出故事的前奏, 然后是索科洛夫的自述, 最后是故事之后的结语。三个部分占的篇幅不同, 前奏恰如其分地介绍了作者和主人公邂逅相遇的时间、地点及周围环境、气候条件, 结语简明扼要地借景抒情, 加深了作品的感情色彩。这两部分前后对称, 仅占小说的五分之一篇幅, 而中间的主要部分——主人公自述一生的痛苦遭遇和悲剧命运, 占了全文的五分之四。作品这种简洁、明晰、朴实无华的组织结构, “却突出地表现了和谐的严整, 分配比例的准确, 线条的干净利落, 这一切特点只有高超的艺术创作才可能具备”②。
　　这三部分各有其独特的基调: 前奏——叙事, 结语——抒情, 而主人公自述则是戏剧性的。“我”的形象、议论和抒情在小说中起着重要的作用: “我”既是故事的讲述者, 又是索科洛夫的对话者。在索科洛夫心目中, “我”只是一个在方向盘边度过卫国战争的司机, 与他是有共同语言的同行, 是一个真诚的对话者。在读者心目中, “我”却是一位对人的命运非常关心, 对人生有深刻见解, 对战争深恶痛绝的艺术家。“我”一方面联系着人民的历史命运思考主人公的个人遭遇, 另一方面对人的命运、力量、才能和权利进行着认真思索。这样, 以讲述者、对话者身份出现的“我”的思考, 就大大拓宽了这一短篇小说的思想容量。
　　2. 篇幅短小, 容量巨大
　　作者用两万多字的短篇形式表现了一个史诗性的重大主题。作品的严谨结构、简洁描绘、明晰表述, 既不可删减, 也无须增添, 以至使这一短篇小说“较之许多大部头的作品更为珍贵”③。这里的成功秘诀之一,就在于上述三部分对三种基调的交替使用, 使得这一短篇呈现多音部的特点, 内容丰富, 内涵精深, 容量巨大, 魅力无穷。小说情节第一部分与第二部分的发展延续的时间有很大的差距。作者在与主人公相遇前, 为了赶完仅30公里的路程, 不得不艰难地在泥泞的道路上消磨了六个小时, 而索科洛夫在等船过程中的讲述不过两小时。可是, 那六小时中, 没发生任何值得记叙的有意义的事情, 然而在两小时中, 却展现了一个人整整40 多年的生活经历, 而且是那么丰富多彩、曲折复杂、充满磨难。如此短促的讲述时间和那么丰富的讲述内容, 大大加强了这一讲述的紧张性和戏剧性, 使得这一小说本就浓缩的内涵显得更加充实, 丰满, 有份量, 产生强大的艺术魅力。可见, “作者同时还娴熟地运用了形象思维固有特点所创造的一切可能的手段, 实现了高超的艺术综合”④。通过一个普通人在战争中的悲惨遭遇, 概括了经过战争的整整一代人的共同命运, 从而谴责了法西斯战争, 号召人民牢记历史, 关注人类命运, 反对侵略战争。
　　3. 平凡故事, 特殊典型`8本文来自－我1爱1语1文－（我爱语文 http://www.52yuwen.com公益语文第一站）浏览
　　作品以主人公安德烈·索科洛夫自述的方式, 讲述了一个平凡的俄罗斯人一生的经历, 重点是他在卫国战争中的悲惨遭遇。这是战争年代一个普普通通的故事。然而, 索科洛夫这个极为平常的人却是个非常“特殊的典型”——战争中的“俘虏”。作者意在通过他一个人在战争中的悲惨遭遇, 反映经过战争的整整一代人的“共同命运”。这样, 才能使作品具有综合的艺术魅力。
　　索科洛夫是个普通的公民、平凡的劳动者, 开始他的生活过得平平常常, 但一生却很有典型性。他生于1900 年, 是20 世纪的同龄人, 出身贫寒, 受尽生活的熬煎。十月革命改变了他的命运, 苏联国内战争时他参加过红军, 后给富农当过帮工。大饥荒年代, 他父母和妹妹都饿死了, 他无依无靠, 孤苦伶仃, 学木工和钳工, 好不容易才建立了个美满的家庭。妻子勤劳贤慧, 儿女都很聪明, 学习努力, 成绩优良。他学会开车,苦干10 年攒够了钱, 在飞机厂旁修了一座房子, 丰衣足食, 过上了幸福生活。可是法西斯侵略战争改变了他的生活。战争爆发的第三天, 他应征入伍, 难分难舍地告别了妻子儿女,上前线保卫祖国。在一次激战中, 他开车向前沿阵地运炮弹, 敌人一颗重磅炮弹把他的车炸翻了, 他受伤被俘。两年的俘虏生活使他受尽种种磨难, 几次在死亡线上挣扎, 但他还是顽强地活下来了, 时刻都渴望回到祖国, 与亲人团聚。他以“战俘”的身份, 不屈不挠的意志, 果敢的精神, 用特殊的方式和敌人斗争, 表现了崇高的英雄主义和爱国主义精神。他两次冒着生命危险逃跑, 最终利用给德国少校工程师开车的机会, 打伤并俘虏了这个军官, 带着“战利品”回到了祖国的怀抱。
　　可是, 他的妻子女儿早被德国飞机炸死了, 儿子在攻克柏林的那天早上牺牲在异国的土地上..战争使他家破人亡, 却不能摧毁他惊人的毅力和对未来的坚强信念。胜利后他继续作司机, 收养了一个战争孤儿, 相依为命, 坚强地开始了新的生活。短篇小说就是通过这个普通公民在卫国战争中极其悲惨的遭遇, 真实地再现了千百万人在战争中的亲身遭遇和战争的残酷, 从而概括了经过战争的整整一代人的“共同命运”。
　　4. 借景抒情, 情景交融
　　这篇小说简洁、朴实无华的特点和艺术魅力渗透到作品的各个方面。在写景方面, 作者以写景烘托故事的背景。小说一开始描写了早春三月顿河草原的孤寂, 解冻后道路的泥泞和交通的阻塞, 制造了一种悲凉、凄苦、积郁的气氛, 为索科洛夫带着收养的孤儿万尼亚的出场, 为他讲述自己的悲惨遭遇和苦难命运提供了意境: “村庄..埠头附近一片寂静。这种冷静和光景, 只是在深秋和初春人烟稀少的地方才有。河里飘来潮湿的水气, 还送来腐烂的赤杨树的苦涩味儿, 而从那迷失在紫色雾霭中的遥远的..草原那边, 微风送来的刚从积水气”, 能用肺吸进微风送来的阵阵“新鲜而又难以捉摸的秀气”。这种景物描写同开场白的春天气息一样,是作品整体艺术构思的意境, 包含着深刻的寓意: 生命的春天虽带着泥泞, 却像草原上的小河冲破冰层, 淙淙奔流, 降临人间。战胜灾难去迎接春天, 这就是人的命运, 表现出作品的积极意义。
　　作者时而加上意味深长的旁白抒情, 和司机交谈时, “从侧面望了望他, 不知怎么的忽然感到很难受..。”他不仅自己难受, 还要让读者体味主人公的悲痛; “你们可曾见到过那种仿佛沉浸在极度悲痛中, 充满了绝望的忧郁, 叫人不忍多看的眼睛吗? 在这位偶然碰到的对谈者的脸上, 我看到的, 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睛。”⑥作者偶尔插上一两句, 或在短暂的沉默中借景抒情: “在这默默无语的悲怆时刻里, 那生气蓬勃, 万物苏生的广漠无垠的世界, 依我看来也有些两样了。”⑦这加重了悲凉气氛, 也加重了作品的思想内涵。听完那感人肺腑、令人心碎的故事, 作者无法抑制夺眶而出的眼泪, 只好“慌忙转过脸去”, 把激情化为衷心的祝愿:“我希望这个俄罗斯人, 这个具有不屈不挠的意志的人, 能经受一切, 而那孩子, 将在父亲的身边成长, 等到他长大了, 也能经受一切, 并且克服自己路上的各种障碍..”⑧这种情景交融的结尾, 让作品的艺术魅力更好地发挥作用, 使作品的主题思想进一步深化, 获得了借景抒情、以情感人的艺术效果和审美情趣。
　　这个短篇将精深的思想内容和高超的艺术技巧相结合, 产生了无穷的艺术魅力和深远影响。它在表现战争题材方面作了新的尝试, 开辟了新的道路。它开了从新的角度用新的调子表现卫国战争题材的先河。在它的影响下, 涌现了一批“战壕真实派”作家, 掀起了反映卫国战争文学创作的“第二次浪潮”, 创作出大量真实描写人在战争中的悲惨命运, 着重反映战壕真实和战争残酷的“命运小说”。
　　注　释:
①见肖洛霍夫的诺贝尔奖证书, 孙美玲编. 肖洛霍夫研究[C ]. 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 1982. 507.
②③④ (苏) 勃拉果依. 论《人的命运》. 孙美玲编. 肖洛霍夫研究[C ]. 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 1982.309. 308. 310.
⑤⑥⑦⑧草婴译. 一个人的遭遇[Z ]. 苏联文艺, 1981 (5).
(兰州大学中文系, 甘肃兰州　73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