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呼万唤 琵琶犹遮——解读《米洛斯的维纳斯》

高语二四16.姚炳辉.千呼万唤 琵琶犹遮——解读《米洛斯的维纳斯》.学语文,2004(2)
　　一、语言上“虚实相济”
　　作者开宗明义,亮出观点:维纳斯“为了如此秀丽迷人,必须失去双臂。”很坚决,很主观,不容分辩,大有强迫人接受的意思。“也就是说”,“人们称为美术作品命运的、同创作者毫无关系的某些东西正出神入化地烘托着作品。”“如此秀丽迷人”,全在于“某些东西”烘托;不错,“某些东西”是有两个定语限制,但寻思究竟,又恰似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读完第二段,似乎有些着实。作者既感到这是“从特殊转向普遍”的“飞跃”, 也认为这是“借舍弃部分来获取完整的偶然追求”。其中“普遍”、“完整”无疑即“某些东西”,相对于它们的是“特殊”、“舍弃部分”,尤其“舍弃部分”很明显指丢失了的玉臂。既然残缺的维纳斯成了“特殊”的定型,那么可以推知“普遍”、“完整”必为不定型。不过, 也仅此而已,“某些东西”仍不能确指, 仍在水一方, 逗人神往, 撩人追寻。
　　“某些东西”太神秘了, 神秘得“难以准确描绘”;“某些东西”太抽象了, 抽象得“出乎意料”、“不可思议”。就在这时,作者笔锋陡转,猛地揭去面纱:那失去的双臂“深深地孕育着具有多种多样可能性的生命之梦。”“换言之”,也就是“向人们暗示着可能存在的无数双秀美的玉臂”。这就是“无比神妙的整体”,这才是实实在在的“某些东西”。
　　登场一亮之后,作者便以“艺术的名义”,对“某些东西”作理性比较。双臂的“有”,限制思维,制约想像,因而“不充分”;双臂的“无”,反能产生“无数”,形成“无穷”,“包孕着不尽梦幻”。一句话,“虚空”的“某些东西”万不可或缺。正因为如此, 米洛斯的维纳斯才“放射出变幻无穷的生命光彩”,“才奏响了追求可能存在的无数双手的梦幻曲”。至此,这尊不朽雕像,再度朦胧迷离起来,有一千个欣赏者就有一千个鲜活的维纳斯。
　　二、结构上“一唱三叹”
　　虽然课文《米洛斯的维纳斯》有两处空行,但是这篇“至理”美文还是一分为四比较妥当。第一段点明观点,理应独立;其余各段为具体欣赏,是多层面论述。
　　第二、三段,正面说明维纳斯的缺憾美。作者明知米洛斯的维纳斯的双臂是争夺时摔断的,却有意识说是“巧妙地遗忘”、“无意识地隐藏”, 赋予其人的意识、人的情感, 目的只有一个, 断臂的维纳斯涌动着旺盛的生命活力, 夺人心魄,与“我既感到”“也认为”合拍一致零距离。“她是一个美的典型”, 不仅因为本身“显示了高贵典雅同丰满诱人的惊人的调和”,“洋溢着匀称的魅力”, 更因为失去的双臂浓浓地散发着神秘气氛, 令人扼腕, “使人百看不厌”, 浮想联翩。
　　人们一旦看出“召唤性”, 必将暗自畏惧维纳斯两条胳膊“会重新出现”, 很自然地过渡到第四、五段的反面论证:任何一种复原方案,都不能产生超越“丧失”的美感。首先,作者认为“为复原所做的一切尝试”,即使推定再客观,全都“倒人胃口”,全是“奇谈怪论”。理由有三:如果复原,恐怕人们不可能再存有发自内心的感伤;追求数量上的变化,毁灭的却是质量上的提升和飞跃;增加了两条手臂,形象便凝固了,没有了想像的余地。与其“有”,毋宁“无”!其次,作者又对“形形色色的复原方案”产生“一种恐惧、空虚的感觉”,表明“都如我方才所述”, 任何一种复原, 无论如何“顺理成章”,哪怕是“真正的原形”,也必定断送诱发想像的美感!缺憾就是一种美。
　　该说的确乎已经说完, 然作者唯恐不周, 又用六、七两个段落从侧面阐述:维纳斯失去的只能是双臂而非其他。倘若丧失的是“其他的肉体部分”, 那么惊世“三宝”兴许只剩“胜利女神”和《蒙娜丽莎》了。胳膊中的手,唯人才有,是人类创造一切美感事物的工具和源泉; 唯其重要, 故失之不得;一旦失之,人们才会发挥想像重新构建。“反过来”逆向换位, 米洛斯的维纳斯又一次婀娜多姿, 光芒四射, 青春永驻,常想常新。
　　“立”之不足而至于“破”,“破”之不足而至于“破立结合”; 不由人不服, 不容人不接受, 不得不使人感到如果再“从别的意义上讲”,米洛斯的维纳斯也“必须失去双臂”。
　　三、用例上“举一反三”
　　阿海山纳雕刻的维纳斯的那两条胳膊到底失于何处,迄今不得而知, 作者作了三种推测:“在故乡希腊的大海或是陆地的某个角落”,或者“俗世人间的某个秘密场所”。这实际上是给断臂维纳斯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为赞美她具有穿透时空的恒久魅力张本。
　　残缺的维纳斯石像,本身就是一尊极品。“无论是她的秀颜,还是从她那丰腴的前胸伸延向腹部的曲线,或是她的脊背”,无处不匀称,无处不中看,吸引人视线,激发人情趣,直至演化成一种追求。
　　种种复原, 无法尽列, 作者只“比如”“左手掌托着一只苹果”,把爱洒向人间;左手擎着盾牌当镜照,或者举着美丽的玉笏,抑或搁在短柱上,似乎都无不可。假若“显露着入浴前或入浴后羞羞答答的娇姿”,则左手可能遮挡在胸前。假若是“群像中的一个人物”, 则也许“左手搭放在恋人的肩头”。左手尚且如是,如再设想右手不就更“千姿百态”了吗?不言而喻,“无数双秀美的玉臂”远胜于任何单一情形。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鼻梁是面容的支架,乳房蕴含着爱的甘泉,体现着女性的柔美,不能“被捅坏”,不能“缺落”,不能“被拧掉”。以此类推,“其他肉体部分”一概缺失不得。
　　至于说手有象征意义, 那一点不假,“有手腕”、“三只手”、“手爪子长”皆有特定含义;手有着“实体和象征之间的一定程度的调和”, 那也司空见惯, 摆手再见, 挥手致意, 打飞吻表示亲热; 手“是人同世界、同他人或同自己进行千变万化交涉的手段”, 更启发人联想, 改造自然、握手拥抱、穿衣系带,非手不行、非手不可。手到底有多重要,作用究竟有多大,恰如残缺的维纳斯,看不够,猜不透,怎么夸张都不为过。　(作者单位:江苏淮安市东方双语学校高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