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赏周密之美体味谨严之趣——读达尔文《〈物种起源〉导言》.

高语二三10.王松泉,王静义.品赏周密之美体味谨严之趣——读达尔文《〈物种起源〉导言》.中学语文：学生版,2003(1)
　　高中语文第二册第一单元的学习重点是整体把握，筛选信息。其目的在于培养一种现代人必备的阅读能力—— 迅速、准确地获取文本信息的能力。应该说，完成这一学习任务并不十分困难，因为从文本中提取主要信息的阅读技巧是比较容易掌握的。借助这些阅读技巧，即便是面对这一单元中被普遍认为最难的《(物种起源)导言》，我们也可以不费太大周折，顺利地完成信息筛选的学习任务。
        这里所说的阅读技巧，是指查找文章(段落)中关键句的方法。关键句是指文章中十分重要的句子，它突出地体现文章的旨意，标示文章的思路，显现文章的结构特点。下面就以《(物种起源)导言》为例，给大家作一阅读演示。
        在快速通读全文之后，我们不妨从以下几个方面人手，查找文章的关键句。
        首先，从内容看，段旨句(即反映段落主要意思的中心句)是关键句。一般来说，应用类文章的段旨句所在的位置是比较固定的，大多在段落的开头或结尾，在段落中间比较少。根据这一规律，我们不难找出各段的段旨句：
        第l段的尾句：“..我之所以说明这些，是为了要表明我并没有轻率地下结论。”
　　第2段的尾句：“..这也是使我早日发表这个摘要的一个原因。”
　　第3段的首句：“本书还是摘要的性质，未必完备；
　　第4段的首句；“关于物种的起源问题，……生物的种，和变种一样，是由以前别的种演变而来，两不是分别创造出来的。” 
　　第5段的尾句：“所以这类研究，虽然常为一般博物学家所忽略，但是我却相信它的价值的重大。”
　　第6段的首句：“根据上述理由，我把家养变异的问题，放在本书的第一章。”以及中间句：“然后，我们将讨论物种在自然状态下的变异。”
　　第7段的尾句：“我深信生物的种不是不变的……我又确信自然选择的作用，它虽然不是物种变异的惟一条件，也该是最重要的条件。”
　　其次，从结构上看，总结句（概括了文章？？？？内容的句子）、提起句（提起话题，推进内容的句子）及重要的过渡句是关键句。
　　例如，第7段的尾句就是全文的总结句，它简明扼要地总结了进化学说的基本观点。第4段的首句是个提起句，它引出文章的核心话题，开始介绍《物种起源》的主要内容，由此将文章清晰地分成两个原因和方法，迫切地需要有个明确的了解。”这个过渡句承接一段对“一般博物学家”观点的否定，并提示了下文的主要内容。
　　第三，从出现的频率看，反复出现的文句是关键句。同义文句的反复出现，一方面是由于作者需要强调自己着力表达的观点，另一方面也用于显示文章的脉络层次。
　　例如：第4段、第6段、第7段都反复说“生物的种，和变种一样，是由以前别的种演变而来”，“大量的、遗传的变异是可能的”，“生物的种不是不变的”。
　　通过以上演示，同学们应该已经可以清楚地筛选出《(物种起源)导言》一文的主要信息，而对于其他需要提取的信息，也能够顺藤摸瓜地加以筛选。其中涉及的阅读技巧，同学们可以通过对本单元其他3篇课文的阅读加以验证，以加深理解，提高熟练运用的程度。
　　然而，即使在清楚地筛选出这篇文章的主要信息之后，我们很可能仍对它有一种陌生感。这是怎么回事呢?是由于它的专业知识过于艰深吗?似乎不是，该单元的另两篇课文《神奇的极光》和《空间和时间旅行》也有很强的专业知识性，却不会给我们类似的感觉。何况生物进化论的相关知识对于高中学生来说并不深奥。那么奥妙何在呢?原来，在我们以往的阅读经验中，很少碰到科学家写的作品，即便有，也多是通俗易懂的科普性文章，而像《(物种起源)导言》这样学术性很强的文章，可谓难得一见。因此，我们的陌生感并非来自专业知识，而是源于科学家特有的思维方式和 科学家特有的语言风格。细读此文，同学们会发现，它的语言很有特点，结构复杂的句式随处可见，语词的选择十分讲究。正是这种语言特点，使我们在阅读时难免遭遇陌生感。
　　对处于高中阶段的同学们而言，一部学术巨著的　　实在是不适合拿来速读的；准确地说，不拿它来仔细阅读实在有些浪费。因为这样的文章，有着谨严周密的语言风格，以及这种语言风格所反映出的一丝不苟的科学思维品格，特别值得我们细细品味。
 　　让我们暂且撇开阅读技巧和筛选信息的学习任务，静下心来，撷取几个片段，细细地品味它的周密之美和谨严之趣吧。
　　 回国以后，在1837年我就想到，如果耐心搜集与这问题有关的各种材料，加以整理研究，也许可以得 到一些结果。这样，在5年的时间内，我专心思考这个 问题，并且作了一些札记。1844年又把这些札记加以充实，写成当时我认为是正确的结论的纲要。从那时候起，一直到现在，我对这个问题的探讨始终没有间断。
　　这是从文章第l段里选出的部分文句，这一段概述了《物种起源》一书的写作经过，说明关于物种进化的理论不是“轻率地下结论”，而是经过2O多年的考察、研究，审慎地提出来的。：同学们看(注意着重号的提示)，选段的第l句包容了多么丰富的内涵：首先，科研工作有三个必不可少的环节——搜集，整理，研究；其次，搜集时要有耐心；再次，推断要谨慎。选段的第2句强调了研究过程中的专心。第3、4句则反映了真理的发展性和追求的无限性，表明科学研究须锲而不舍，不断超越。从内容上看，这段文字揭示了科学研究的基本程序和研究者的必备素质，话题严肃，富于理性。从形式上看，严谨的思维需要周密的语言来体现，因此整个句群逻辑缜密，环环相扣，且用词精确得体，令人叹服。不仅如此，从文章的整体结构上看，我们还会发现，成书过程的介绍，对后面该书内容的说明、论述，起着强有力的支撑作用。
　　本书还是摘要的性质，未必完备；有许多论述，我没能指明它的来历和参考资料，但是我希望读者相信我的正确。
　　虽然许多事实现在还是不清楚，而且在未来长期内也还弄不清楚，但是我们经过了精细的研究和冷静的判断．可以毫不怀疑地断言创造论的错误。创造论这一观点，虽为近代许多博物学家所信奉，我自己以前也曾信奉过，但是事实上决不能成立。
　　正因为成书过程的审慎周密和科学态度的严谨持重，让人无可挑剔，所以，尽管由于种种原因，该书的内容还有这样或那样的缺陷，但达尔文仍然底气十足，充满自信和果敢。由此可见，看似没多少信息量的第l段，不仅内涵丰富，又是文章整体结构中的重要一环。同时，其谨严周密的语言风格又与内容相得益彰，实在是美不胜收。
　　再来看看下面这几个片段(注意着重号的提示)：
　　同时，我虽然力求审慎，使一切能有正确的证据，但是错误的窜入。还是不可避免的。
　　这个结论，即使很有根据，但是如果不能说明地球上的无数生物，怎样经历变异而达到它们的极其完善的构造和相互适应，仍然难以令人满意。
　　一般的博物学家，常以外部环境如气候、食物等作为惟一可能{I起变异的原因。就某一狭隘的意义上说，这可以算是正确的，这点以后当再讨论到。
　　这几段话反映了达尔文实事求是的精神和审慎、谦逊的态度，他对自己的论断，从不回避缺陷，总是不断深入地探求；即使否定别人的观点，也极为谨慎。而准确、生动、分寸感极强的语词和逻辑缜密的文句，使这一言语内容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略举数例，与同学们一道鉴赏，“希望读者不要嫌其过简”。同学们不妨再找一些片段，细加赏析。“我极其盼望，并且感到有这样的需要”，同学们一定能从这样的文字中品赏出周密之美，体味到谨严之趣。瞧，本文都忍不住要学着达尔文的口吻了!
　　也许有些同学并不喜欢这种风格的文字，往往觉得枯燥，体会不到其中的美感和趣昧。其实世界是丰富多彩的，美的形态也是多层次、多样性的，当然也就各异其趣。面对庐山美景，李白高唱“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洋溢着激情美，表现出豪迈的情趣；苏轼低吟“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饱含着理性美，折射出睿智的理趣。如果你只能欣赏其中一种，那么，你的审美观就未免太过狭隘了。浪漫丰富的情感和灵动活泼的文字，无疑是美的；审慎周密的思想和谨严有序的文字，同样也是美的。二者都符合美的最基本原则——和谐原则。
　　应该说，理性美是属于较深层次的美，由于同学们已经进入高中阶段——抽象逻辑思维快速发展的特殊阶段，因此，应能循序渐进地鉴赏理性美，享受理趣带来的快感。其实，同学们都曾体验过这样的快感，当你终于求证出一道几何证明题的时候，你会感到很快乐，这种愉悦感不仅来自成功，也来自解题过程丝丝入扣的逻辑推理。当然，从《(物种起源)导言》这样严谨周密的语言文字中体会美感，获得理趣，是不能一蹴而就的，必须精读细品。而这样的精读细品，至少能给你带来三方面的益处：一是可以从了解伟大的科学家的理论观点，深入感知他的精神世界和人格魅力，从而培养正确的世界观、科学观；二是有助于抽象逻辑思维和辩证思维的发展；三是可以尽快熟悉并培养对此类文章的语感，以提高事理说明文的阅读和写作能力。
　　哲学家罗素有一句名言：“参差多态乃是幸福本原。”如果你既能欣赏曼妙的灵感和激扬的文字所呈现的美感，又能享受严谨的思维和周密的语言带来的无穷乐趣，那么，你的生命将会变得更加丰富而充实。
　　在上一篇文章(见本刊2002年12期）中，我们已经强调过言语形式的学习非常重要，这一次我们仍然从言语形式人手，通过赏析科学家特有的语言风格，来品味文章的美感，体验阅读的乐趣。这是否给了你更多的启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