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 活 人 物 的 语 言 和 心 理

写 活 人 物 的 语 言 和 心 理

【技法指导】

一般的记叙文，在确定了叙事的线索后，还要注意对在具体事件中活动的人物进行描写，以展示的性格。而要做到这一点，除了让肖像和动作说话外，还要写活人物的语言和心理。

俗话说：“言为心声。”语言是人物思想感情最直接的表露，语言描写是揭示人物性格特征，塑造人物形象的重要手段。因为不同性格的人都有自己独特的语言习惯，而某些习惯往往就是性格的反映。如果人物语言公式化，千人一言，那么人物个性必然模糊。

怎样写活人物的语言呢？

首先语言描写要表现人物的个性特征。由于人物所处的时代、地位、身份、年龄、所受教育的不同，他们说话的内容往往也不相同。语言描写，就是要抓住能表现人物个性的语言，真实地反映出某个人物与众不同的特点，写出这一个不同于那一个的语言，使读者闻其声如见其人，听其言而知其人。正如鲁迅先生所说：“高尔基很惊服巴尔扎克小说里写说话的巧妙，以为并不描写人物的模样，却能使读者看了对话，便好像目睹了说话的那些人。”在语言描写中，抓住人物独具特色的语言细节，是写活人物语言的关键，更是表现人物特性的关键。

在《范进中举》中，吴敬梓为范进的丈人胡屠夫设计了两段颇有讽刺意味的语言——

“……你不看见城里张府上那些老爷，都是万贯家私，一个个方面大耳？象你这尖嘴猴腮，也该撒抛尿自己照照！不三不四，就想天鹅屁吃！……”

“……我每常说，我的这个贤婿，才学又高，品貌又好，就是城里头那张府，周府这些老爷，也没有我女婿这样一个体面的相貌……”

前段文字写范进要去乡试，没有盘缠，去向胡屠夫借钱，而胡屠户却数落他；后一段文字写范进中举之后，胡屠夫在邻人面前夸赞范进。两段语言对比，势利小人之丑态毕现。其人如在目前。

其次，语言描写要表现人物之间的冲突，表现人物心理的细微变化。

请看曹雪芹《红楼梦》中的两段对话——

贾母因问黛玉念何书。黛玉道：“只刚念了《四书》。”黛玉又问姊妹们读何书。贾母道：“读的是什么书，不过是认得两个字，不是睁眼的瞎子罢了！”

宝玉便走近黛玉身边坐下，又细细打量一番，因问：“妹妹可曾读书？”黛玉道：“不曾读，只上了一年学，些须认得几个字。”

同一问题，一前一后两种不同的回答，活写出黛玉初到贾府时“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可多说一句话，不可多行一步路”的心态，使人物心理富于微妙变化，耐人寻味。

如果说人物的语言往往是人物性格特征、内心世界的外在表现，那么，人物的心理活动则是其性格的内在表现；如果说描写人物的语言是在间接展现人物性格的话，那么，描写人物的心理活动就是直接的展现。可见，在塑造人物形象时，写活人物心理，与写活人物的语言一样重要。

写活人物心理，首先要做到描写真实细腻。所谓真实，指敢于袒露心迹，不夸大，不缩小，不隐瞒。所谓细腻，即要求具体描写心理的发展变化，展示心路旅程，展现内心矛盾冲突的前因后果及其过程。

在这方面，高尔基的《母亲》一文为我们做出了示范——

“完蛋了吗？母亲问自己道。但是接着颤抖地回答：“大约还不妨吧……”

可是，她立刻又鼓起勇气严厉地说：完蛋了！”

她向四周望了一遍，什么也看不见，各种想法在她的脑子里像火花似的一个个爆发，然后又熄灭了。

“丢掉箱子逃吗？”

但是另外一个小火花格外明亮地闪了一下。

“丢掉儿子的演说稿？让它落在这种家伙的手里……”

“那么带了箱子逃吗？……赶快跑！……”

“可耻啊！”

这段人物的内心对白细腻地刻画了母亲在被敌人发现后由动摇→徘徊→坚定的心路历程，表现出人物内心剧烈的思想斗争，人物形象因之而更感真实丰满。

其次要注意多角度、多手段地展现人物心理。

写活人物心理，有多种途径和方法。主要分为两大类。一是直接描写。如直接对人物心理作描绘剖析；直接写人物的内心独白；通过梦境和幻境描写展示内心画面。

下面是法国作家都德《最后一课》中，小弗郎士在听到老师韩麦尔宣布“今天是你们最后一堂法语课”后的内心活动——

我的最后一堂法语课！

我几乎还不会作文呢！我再也不能学法语了！难道这样就算了吗？我从前没好好学习，旷了课去找鸟窝，到萨尔河上去溜冰……想起这些，我多么懊悔！我这些课本，语法啦，历史啦，刚才我还觉得那么讨厌，带着又那么重，现在都好象是我的老朋友，舍不得跟它们分手了。还有韩麦尔先生也一样。他就要离开了，我一再也不能看见他了！想起这些，我忘了他给我的惩罚，忘了我挨的戒尺。

在听到“最后一堂法语课”时，过去令人讨厌的课本变成了好朋友，严厉的老师也变得亲近而充满依恋。一瞬间，天真幼稚、调皮贪玩的小弗朗士似乎懂事了，成熟了。懊悔自责之余，让人更感受到这“最后一课”在小弗朗心中点燃的爱国之情与亡国之恨。这样的描写，使人物形象跃然纸上。

二是间接描写，即借助人物的表情、姿态、动作、语言或通过景物来表现人物的内心世界或烘托人物的心理活动，这就是杜甫所说的“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因为人物内心世界常常是社会生活和外界环境的折射，内心世界也就与社会生活密不可分了。

心理描写的方法多种多样。在写作中要真实细腻地展现人物的内心世界，必须对这些方法加以综合运用，即多角度，多手段地展现人物的心理。

请看张之路的《羚羊木雕》中结尾的一段文字——

我一个人慢慢地走在路上，月亮出来了，冷冷的，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路上一点声音也没有。忽然，我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回过头，只见万芳跑了过来，她把小刀塞到我的手里说：“你拿着，咱俩还是好朋友……”

我呆呆地望着她，止不住流下了眼泪，我觉得是世界上最伤心的人！因为我对朋友反悔了。我做了一件多么不光彩的事啊！

可是，这能全怪我吗？

这段文字运用景物描写，语言、动作、神态、心理等描写，写出了我失去朋友的悲哀，得到朋友原谅之后对自己行为的伤心悔恨以及对大人不尊重、不理解自己行为的责怪等诸多复杂的心绪，揭示了大人的狭隘、重财轻义对孩子心理造成的严重伤害。

著名作家李准说：“要用语言和细节表现人物。”我说：“要用语言和心理表现人物。”塑造丰满的人物形象，单凭肖像与行动描写是远远不够的，还要写活人物的语言和心理。

【名篇精段】

这天她习惯性地去阳台一站，却忽然不习惯起来，因为丈夫的背影迟迟没有出现。他必须得去乘坐地铁，直往北京站，不可能改别的方向。怎么第八棵馒头柳下不见他的踪影？惶急中她痛切地意识到，这往常短暂而稳健的一瞥于她有多么重要！

——刘心武《第八棵馒头柳》

画家有一个6岁的孙女。6岁的孙女叫婷婷。婷婷也喜爱画画。

婷婷画了一棵树。他说：“婷婷，你画的树不对。”婷婷说：“怎么不对呢？”他说：“树枝不对。”婷婷说：“树枝怎么不对呢？”他说：“树枝怎么能比树干粗呢？”婷婷说：“树枝怎么不能比树干还粗呢？”他说：“那就不是树了。”婷婷说：“不是树你怎么还说是树呢？”

他无话可说了。

——王奎山《画家和他的孙女》

【他山之石】

妈妈，让我陪你走走……

李欢欢

“欢欢，妈妈今天有空儿，咱俩出去走走，怎么样？”正在床边叠被子的妈妈突然向我提议。

“算了，快期末考试了，我还得复习功课呢！”我头也不抬地继续做功课。

一片寂静……

我忽然感到自己的话太生硬了，于是抬头向妈妈看去，只见她心不在焉地将被子反复地叠着。

“妈……”我叫了半天，妈妈都没有回答，直到我走到她身边，她才回过神儿来，手却不由自主地把刚叠好的被子又摊开了，我的心猛然间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很痛！

我打量着妈妈，发现她比以前老多了。她脸上那几条稀疏的皱纹和夹在黑发间的几缕银丝，让我感到心酸。

小时候，每个星期天的早晨，妈妈一忙完手中的活儿便带我去散步。那时。我别提有多高兴了！一路上，我拉着妈妈的手活蹦乱跳，使劲儿地往前跑。玩累了，我便扑在妈妈的怀里，嚷着要听故事。妈妈亲亲我的脸说：“欢欢，妈妈今天给你讲故事，以后我老了，你会给妈妈讲故事吗？”“当然会，我天天都给妈妈讲故事。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不知从何时起，我便不再让妈妈牵我的手、叫我“欢欢”了。我认为妈妈没文化，我们之间沟通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一起散步时，我总是故意走在前面，全然不顾妈妈的感受。我嫌她老，怕人笑话，怕别人看不起我。每当她追上来，我总是有意甩掉她，并且还为自己找了一大堆开脱的理由。每当周末，我总是以做功课、看小说等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绝妈妈要我陪她走走的要求。

妈妈，原谅女儿的不孝吧！过重的家庭负担已令你疲惫不堪，而你身边惟一的女儿非但不能帮你承担，反而冷落你，不知道体贴你。对不起，妈妈……

我握住妈妈那双粗糙的手，说：“妈，让我陪你走走吧！”

〖点评〗    这篇文章的语言描写不多，却与人物的身份及年龄特征相符合。

作者十分注意刻划人物的心理活动，“手却不由自主地把刚叠好的被子又摊开了”，看似动作描写，实则传神地表现出母亲的神不由主，这是侧面的心理描写。而作者的愧疚、自责，则是直截了当的心理描写。

雷 的 爹 娘

安  超

（一）

新学期伊始，雷最发愁的是学费。

回家后，雷想告诉家里，学校要收一百元学费才准许进班学习。

“你又买药做什么？花了多少钱？”雷刚进屋门，就听见妈妈在向爸爸絮叨。

雷收住脚步，听到爸爸的声音：“五元。”

“花那么多！退回去吧。”妈在埋怨。

“退？这是托人家买的新药呢！”

“你呀！没看见孩子这几天愁眉苦脸的吗？听东院小二说，学校要收学费呢。”

“怎不知道，你看这是啥？”爸爸掏出一包零钱，“这些日子我把烟戒了，省下的烟钱……”

雷直觉得鼻腔里发酸。

（二）

太阳还没“上班”，鸡鸣便打破了黎明的沉寂。雷伸了一个懒腰，坐起身，瞅了眼灰色的窗口。“还可以睡会儿。”妈掀开门帘一角，柔声说。雷又躺下，合上了惺忪的睡眼。“干啥去？”是妈在外间问爸。雷在朦胧中听出：

“去后山割谷子。”

“让雷儿跟你去吧！”

“不用，天怪早的，雷儿睡不足觉，会听不好课的。这几天学习紧张，你煮两个鸡蛋给孩子补补身子吧。”

脚步声远去了，留下的仍是寂静。雷再也睡不着了。

（三）

“该吃午饭了！”雷站起身来望了望阳光耀睛的教室外，心里说。同时也听到肚子的小声“嘀咕”，大概是在埋怨大脑这个不合格的指挥官玩忽职守，为何不下达吃饭的命令。

雷于是调动两腿，快步向家走去……

啊，午饭留在桌上，在两份，可能是怕凉了，都用碗盖着。妹妹这小丫头怎么现在还不回来？显然爸妈已经先吃过了。

雷顾不上洗手，来到桌边，迅速揭开了盖着的碗。“饺子！”雷惊喜地叫了一声。

雷正津津有味地吃着，不经意地一侧脸，目光忽然在门背后畚箕中的一堆山竽皮上停住了。

雷吃得感到有些噎。

（四）

“X、Y……”真烦！

“听收音机吧，晚上肯定有音乐节目。”雷想。

“大雁听过我的歌……”真棒，《信天游》。

“哥，关掉吧！妈在睡觉。”妹妹说。

“让你哥哥听吧，念书不容易，听歌可以让脑子歇歇……妈能睡着。”妈妈翻个身，迷迷糊糊地说。

雷“啪”地关了收音机，又拿起课本……

夜，很深，很黑，也很静。

〖点评〗    这是一篇以语言描写见长的记叙文。雷淳朴的爹娘，句句话是淳朴的；关爱着儿子的爹娘，句句话中充满了关爱。

这样的语言才能说是人物思想感情最直接的表露；这样的语言描写，才是揭示人物性格特征的重要手段。，

【写写练练】

课内作文

1．以“榜样”为题，写一篇以写人为主的文章。

2．以“身边的偶像”为题，写一篇以写人为主的文章。

课外练笔

1．以“考试以前”为题，写段反映自己的心理活动的话。

2．以“爸爸去开家长会了”为题写一段描写自己心理活动的话。